[專題] 把辦桌搬上世界地標 《請世界吃桌》的不可能任務
bellala 央廣2小時前已編輯
台灣首檔跨國辦桌實境節目《請世界吃桌》從澳洲雪梨、日本熊本到美國紐約,把台灣的辦桌文化搬向世界,也讓台灣味被更多人看見。事實上,在這場斥資上億台幣的「味覺外交」背後,製作團隊歷經法規限制、食安挑戰與資源壓力,甚至在雪梨首站成功後全場爆哭。他們在接受央廣專訪時談起這一路的辛苦,也說這是最值得的一場冒險。#央廣記者江昭倫報導#
夢想從世界地標開始 卻先被現實上了一課
《請世界吃桌》是台灣首檔跨國辦桌實境節目,由總鋪師帶領藝人隋棠、藍正龍、浩子、陳隨意及美食YouTuber千千組成「辦桌台灣隊」,從採買、備料、搭棚到宴客,全都真槍實彈。
之所以用「辦桌」展現台灣文化,來自製作團隊對辦桌逐漸式微的憂心。
導演許志成說,辦桌曾是台灣人共同的生活記憶,然而近年婚宴會館興起,加上疫情衝擊,許多總鋪師退休,年輕世代也越來越少有機會親身參與。團隊原本想找13位總鋪師,卻發現不少人已退休,也讓他們意識到辦桌文化比想像中更脆弱。正因為如此,團隊希望把辦桌搬到世界地標前,讓台灣人熟悉的圓桌成為世界認識台灣的一扇窗口。
執行製作林儒瑤透露,團隊前期研究過許多地點,包括金字塔、巴黎鐵塔、西班牙、義大利等,但很快發現歐洲許多地標都是古蹟,無法明火、難以用水,與辦桌最核心的精神相互衝突,最後只能一步步篩選。
導演許志成笑說,節目既然叫《請世界吃桌》,就不能只停留在亞洲,所以地點有北半球、有南半球,再加上亞洲,才感覺真的走到了全世界。最後選定雪梨、熊本與紐約,3個城市、3場辦桌,也成了3場硬仗。
雪梨第一戰 成功後全場爆哭
雪梨是第一站,所有事情都是第一次,也給了團隊最震撼的教育。
製作人崔長華說,辦桌最大的困難從來不只是做菜,而是要把完整的辦桌文化搬到異國。草地不能滴油、垃圾與污水處理都有嚴格規範,帳篷材質、廁所位置、木板鋪設,甚至食物擺放時間都有明確限制。辦桌結束後,垃圾車運走廚餘時竟然漏油,所有工作人員瞬間衝上去,有人拿抹布、有人拿容器、有人直接鑽進垃圾堆找漏油袋,只怕一滴油掉到草地上。崔長華笑說,現在回想像花絮,但當時真的嚇壞了。
此外,澳洲夏天的高溫也讓團隊吃足苦頭。體感溫度接近攝氏40度,食物不能在戶外放超過2小時,廚師還得有執照,帳篷必須透明,連鳥飛過都要考慮。
崔長華說,雪梨第一場辦成功之後,全場每個人都哭了,導演更是爆哭,哭聲越大,就表示壓力越大。她坦言自己的哭點很低,但最讓她哽咽的是工作人員問她:「會不會後悔做這個節目?」崔長華:『(原音) 我不後悔做這個節目,但我後悔讓我們的員工、夥伴們,每一個人都陷入非常壓力大,就是讓他們陷入到這個的情境裡做這個節目,非常後悔,那時候哽咽。』
熊本也難關重重 紐約才是真正的大魔王
經歷雪梨的洗禮,團隊原本以為第二站熊本會輕鬆些,結果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崔長華說,團隊借用餐廳備料,居民會擔心人潮與噪音;主持人到山裡採竹筍,辛苦半天只挖到3根小竹筍;甚至辦桌前夕,原本採買的食材突然出狀況,總鋪師半夜又跑出去重新採購,全部都是困難。
真正的考驗,在第三站紐約。執行製作林儒瑤說,當團隊提出要在時報廣場辦桌時,不只當地台商覺得不可能,連外交單位都認為是不可能的任務。
林儒瑤說,團隊後來找到一條路,不是以活動,而是以「拍攝實境節目」申請,才有一條路可以走。
即便如此,紐約市政府、警察與時報廣場管理單位仍一路縮減條件。原本核准明火,2週前突然取消;前一天要求團隊承諾不能聚眾;隔天一早又通知不能使用音樂與音響。現場更只能使用5顆大型電池同時供應後廚、麥克風與前場設備,導演許志成笑說,現場電力人員緊張到一直抓頭,他只好安慰對方:「Don't worry. This is a reality show.(別擔心,這就是實境秀)」後來靠當地製片公司與紐約的台灣人大力協助,團隊才一路克服困難。
當辦桌場面真的出現在紐約時報廣場時,許多人拍照上網,還有人以為那是AI生成。對團隊而言,那一刻,一切努力都值得了。崔長華:『(原音)能夠在時報廣場辦桌的這個畫面,我個人當然覺得太棒了,能夠做到這件事,真的大家努力都沒有白費。』
不能演 要真的成為辦桌台灣隊
對導演許志成來說,最大的壓力不是場地、也不是器材,而是如何讓主持人真正成為「辦桌台灣隊」。
他坦言,如果只是安排橋段、拍幾個片段再剪接,主持人或觀眾都會覺得像是在「演」。因此,從節目一開始,他就堅持讓5位主持人從零開始學習,跟著總鋪師一起採買、備料、切菜、煮菜,完整經歷辦桌的每個環節。
也因為如此,主持人每天錄影超過14個小時,攝影團隊也得一路跟拍,有時累到說不出話。許志成一度想喊停,主持人卻停不下來,沒有人願意放棄。許志成:『(原音) 他們又覺得他們代表台灣,現在就是要代表台灣要請外國人來吃,所以他們就有不能失敗的壓力。』
許志成說,實境節目和一般綜藝不一樣。娛樂之外,更重要的是找到意義。許志成:『(原音)我覺得實境節目需要的是一個意義。就是要讓觀眾能夠共感,它才能叫實境節目,不管觀眾是不能感受到主持人是真心在辦桌,或是觀眾可以從主持人或節目規劃中,了解到我們想把辦桌文化傳遞給世界。如果我們做到這件事,才能說我們真的完成了一個實境節目。』目。』
這一仗打完 三人都找到自己的答案
《請世界吃桌》播出前,團隊最擔心的是觀眾能不能接受這個辛苦又燒錢的節目,但拍完後,3位核心成員都認為這趟世界辦桌已經成為自己職涯中難以取代的一頁。
製作人崔長華坦言,做了幾十年電視,這次可能是自己職涯的「天花板」。崔長華:『(原音)做電視這麼多年,這個就是我最高的里程碑了。這一次的這個是我個人天花板,就是花最多錢、最難,所以對我來講,我覺得很棒我不會遺憾。』
執行製作林儒瑤則說,辦桌從來不只是吃飯,台灣人的生老病死、婚喪喜慶都與辦桌有關,它代表的是人情味,也代表台灣人的民族性。林儒瑤:『(原音)為什麼我們覺得辦桌很成代表台灣是,是因為這裡面有文化,台灣的文化。我們的生老病死、婚喪喜慶,所有台灣文化都可以扣到辦桌上;第二件是台灣民族性可以扣到,在辦桌這件事情很有趣,它是一個台灣人情味,大家都會喜歡幫忙,第二民族性,遇到什麼狀況都有解決,很會變通、很有彈性,我覺得(辦桌)這件事一次都達到了。
她也提到,現在國際平台上的熱門節目表面上看似娛樂,背後其實都有社會學、心理學或文化研究作為支撐。因此,《請世界吃桌》從籌備初期就找來研究台灣飲食文化的學者參與,希望讓辦桌不只是煮菜,而是一套完整的文化敘事,這次成功經驗也讓她對未來的製作方向更有信心,確認好的節目不只需要創意,更需要把研究、文化與娛樂轉譯成能讓觀眾共感的內容。
對年紀最輕的許志成而言,這則是一場「越級打怪」,同樣讓他明白實境節目不只是娛樂,而是要讓觀眾找到共感與意義。
虧錢也要做 因為台灣節目需要敢做夢
崔長華坦言,跨國實境節目成本極高,台灣的製作費與國際平台相比差距懸殊,但仍要勇敢做夢。崔長華:『(原音)這次這個大家真是拼了全力,我們都抱著虧錢的⋯⋯事實是這樣,我們寧願虧錢也要把它做起來,這是一種使命。我覺得未來如果要再做實境,一定是越做越大,不可能越做越小。』
她說,觀眾的回饋是最好的良藥,若能得到共鳴,即使虧錢,一切辛苦也都會慢慢得到療癒。
許志成也認為,當各國實境節目越做越大,台灣要走向國際就不能只靠單一製作公司或電視台硬撐,更需要媒體政策的支持,讓製作單位有試錯的空間,也有資源敢做夢。
從雪梨的爆哭、熊本的挫折,到紐約時報廣場的不可能任務,《請世界吃桌》拍的不只是一桌菜,而是一群人努力展現台灣最庶民、最有人情味的文化,這或許正是《請世界吃桌》想端給世界最珍貴的一道台灣味。
來源連結:https://www.rti.org.tw/news?uid=3&pid=215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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